21. 心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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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目相对，屈逸晨没有说话。

顾平依旧是半生不死的模样，没有半点生气，但这不妨碍她欣赏美貌。

从一见屈逸晨开始，她就觉得这人长得委实好看，剑眉星目，五官轮廓柔和不带锋芒，不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子圣洁气息，就像是高坐云台的仙人下凡。

顾平自认自己有几分见色起意，所以才当众说自己心悦他。当时她觉得，哪怕是个草包，长的好看可以取悦自己也是有用的。

不过现在她觉得，纨绔之名束缚住屈逸晨，他本可以有一身才华。

“顾平，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废物？”

屈逸晨突然开口。

窗外院子中梧桐树长势极好，给冰冷的王府添上几分活力。

顾平从沉思中回神，看着屈逸晨一脸愧疚，有些惊讶：“为何如此说？”

“我，我堂堂七尺男儿，保护不了任何人，总是闯祸，让父亲与兄长担忧”屈逸晨自暴自弃，“我要是会武功，昨天就能帮你，而不是躲在马车上眼睁睁看你受伤”。

“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废物”

屈逸晨不再与顾平对视，而是低下头，闷声道。

“这个世上没有谁是一开始就完美无瑕。如果真有人生来完美，那他就不该是人，该是神”顾平说，“刚开始接手封刃军的时候，我也曾怀疑，自己有没有能带领他们的能力”。

顾平不会安慰人，她只是说出自己的经历。

“屈逸晨，在你眼中，我是什么人？”

屈逸晨抿了抿嘴，如实说道：“你是封刃军主帅，是百战百胜的将军，是凉国的英雄。在我眼中，你很完美”。

“完美？”顾平挑挑眉，轻笑一声：“可我第一次打仗就害百名将士失去性命”。

“怎么可能”屈逸晨吃惊。

顾平稍微换了下姿势：“很意外？你所了解的我只是这三年来的我。很少有人知道，我第一次上战场，是在七年前”。

屈逸晨真的愣住，七年前的顾平，那岂不是只有十四五岁。

“那年蛮族入侵，父兄前往战场抗敌，我一时好奇就偷偷跟去。等父兄发现时已经是在军营中，他们只能留下我。我当时学过一些带兵之道，自告奋勇带着些兵就去追击敌寇，中了圈套。若不是兄长及时发现，赶来救我，怕是我就死在七年前”顾平自嘲一笑，说“那段时间，自责愧疚，我恨不得去死，去偿还那些将士的性命”几乎生了梦魇，日日不得安眠。

屈逸晨从来没有听说过顾平这些经历。

“后来，父亲和兄长战死，带领封刃军的人选只剩下我”顾平想起曾经，微微出神“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勇敢，甚至曾想过退缩”。
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屈逸晨知道她还是义无反顾去战场，成为那个百姓心中的战神，凉国的骄傲，舍弃“顾萍”的名字，成为顾平。

“所以，这世上谁都不是废物，我们只是顺应朝代、天意，活着而已”顾平最后说“别人觉得你是废物也就罢了，你自己可不能觉得自己是废物”。

“我知道了”

屈逸晨陷入沉思。

——

皇宫之中。

“朕听说镇安王受伤了？”皇帝与陈贵妃走在御花园中，身后跟着一大堆太监宫女。

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吴公公弯腰说：“回陛下，镇安王从封刃军营出来回城的那段路被刺客追杀，受了重伤，这会儿正在王府中养伤，老奴听说，当时屈丞相的二公子屈逸晨也在场，估计也吓到了”。

皇帝说话不怒自威：“好大胆的刺客，在朕脚下竟然敢刺杀镇安王”。

“请陛下恕罪”

宫女侍卫跪了一片。

陈贵妃见状，连连给皇帝顺气，贵妃今年不过三十八，保养的很好，看起来刚刚二十出头。她说：“陛下息怒，镇安王在万军之中也能取敌首级，又怎么会因这区区刺客丢了性命。而且，最近天下太平，各国臣服，镇安王已经不需要再去战场，可以留在京城好好休息”。

听到自己心爱的妃子这么说，皇帝的脸色也缓和下来：“都起来吧。这些年，顾家人为凉国付出太多，顾平更是为了凉国赴汤蹈火。朕时常觉得愧疚她，爱妃说的有理，是该将她留在京城”，除此之外，顾平手中权利太大，封刃军是个威胁。他不能直接派人接手，若是敌国趁机偷袭，那就得不偿失。

封刃军只有在顾家手上，却不能直接在顾家手上。

陈贵妃依旧想让大皇子的人娶到顾平，她挽住皇帝的手，声音娇羞：“陛下，臣妾听说这屈逸晨生性顽劣，在京城中名声十分不好，这样的人怎么能配上镇安王，应该从京城富有盛名的世家公子中选，这样百姓也不会有怨言”。

皇帝哪里不知道她打什么算盘，念在自己确实宠爱她，并不想发脾气。只是说道：“她自己喜欢，就随她去。朕不想在这上面束缚她”。

陈贵妃面上称是：“是是是，臣妾也只是为镇安王好，怕她受了委屈”，心中却是遗憾至极，这顾平可是一块肥肉，居然就这么放过去，实在不甘心，不过应该庆幸屈家不站三皇子，将屈家拉拢过来也可以。

突然，她腹部一疼，脸色惨白。

皇帝察觉，关心问：“怎么了，不舒服吗？”

“没有”陈贵妃毫不犹豫，见皇帝探究看着她，她勉强挤出笑容：“臣妾只是，风大，有些不喜欢”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回宫罢”

一行人起驾回宫。